未來科學大獎得主的警示 AI對基礎數學方法論的結構性衝擊

HK News （香港網）  – 「2026未來科學大獎周」由香港未來科學大獎基金會與香港科學院合辦，11月8日在東九文化中心舉行頒獎典禮與音樂會。「數學與計算機科學獎」獲獎者袁新意——北京大學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教授，因在算術幾何領域的奠基性貢獻獲獎——在典禮上提出一個值得嚴肅對待的判斷：人工智能的進步將打破科學與工程應用數學知識的堡壘，大大推動數學應用及其他學科發展，與此同時亦給基礎數學研究帶來巨大衝擊及挑戰，對評價機制和人才傳承帶來重大挑戰。同日早間，三位獲獎者包括「生命科學獎」張宏、「物質科學獎」趙東元及袁新意，在香港科學館與近200名本地中學生對話交流。

「巨大衝擊」這一措辭需要被置於具體的學術脈絡中理解。人工智能在數學研究中的介入方式，已從早期的輔助計算與定理證明驗證，逐步擴展至猜想生成、證明策略搜索及結構模式識別等更具創造性的環節。袁新意所說的「打破應用數學知識的堡壘」，指向的是AI在應用數學領域的效率提升與邊界拓展；而「對基礎數學研究的衝擊」，則觸及更深層的方法論問題：當算法能夠在給定公理系統內高效搜索證明路徑時，數學家直覺、長期積累與同行評議這一傳統研究範式的相對價值將如何重新界定？他所提及的「評價機制」挑戰，正是這一問題的制度面向——當證明的搜索與驗證環節部分由算法完成時，原創性的歸屬與學術貢獻的評審標準需要更精細的界定；「人才傳承」的挑戰則在於，研究生與青年學者的訓練路徑應如何調整，以避免過度依賴AI工具而削弱獨立數學直覺的培養。

未來科學大獎得主選擇在香港的科普活動中提出這一判斷，其潛台詞或許在於：香港作為擁有五所亞洲前十大學的研究密集型城市，在基礎數學與計算機科學的交叉地帶具備承接這一範式轉移的學科基礎與人才儲備。大獎周期間，全球百餘位頂尖科研院校的科學家圍繞化學、生命科學、物理、數學及計算機科學等領域展開討論，AI時代重大科學獎項應如何演進亦成為峰會議題之一。從政策與制度層面審視，後續值得觀察的是本港大學的數學與計算機科學系是否會據此調整課程結構或研究倫理指引，以及相關討論能否從年度活動的議程延伸為持續的學科建設行動。科普活動的價值不僅在於公眾啟蒙，更在於它為學術界提供了一個將方法論議題引入公開討論的場合；而公開討論能否轉化為制度回應，才是檢驗這場大獎周深層影響的關鍵指標。